圈圈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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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临】之后的事(已完)

平和岛静雄走在池袋街头。
今天是休息日,无工作。
赶着约会的高中生急匆匆地跑着,不小心撞到了他,连忙鞠躬道歉。瞥见标志性的酒保服后更是慌张。
无聊。
他无视高中生,往前走,漫无目的。
风平浪静的池袋。
不知不觉走到西口公园,正确地使用贩卖机买了一盒牛奶,坐在长椅上,摘下墨镜放松身体,点了一支烟,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暖洋洋的风吹过,并没有令人作呕的味道,牛奶盒上布满水珠。
真惬意。
他像个帝王。
“喵~”
长椅下传来一声虚弱的猫叫,他弯腰,看见了在舔舐伤口的黑猫。
平和岛静雄伸手,想把猫抱出来。
“喵!”黑猫发出尖利恐惧的叫声,前爪狠狠地抓向他。
躲避不及,袖子破了。
他应该生气,这可是幽送的衣服啊……
他想。
但他没有。
黑猫的后腿血淋淋的,大概走不了了。他起身,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小碗。
猫啊……幽也有一只,要不我也养一只吧。
他走回去,看到爬出了长椅的黑猫,地上拖出两条细细的血迹。
黑猫似乎爬累了,停了下来,瘦骨嶙峋的脊背微微起伏。
小家伙……
他走过去,二话不说地拎起它,举到面前,看着它,可怜的黑猫“喵喵”叫着挣扎了几下,奈何无济于事,没一会就无力地垂下了完好的前爪。
真是不听话。
他想着,掐灭了烟,轻轻地将黑猫抱在怀里,走出西口公园。
平和的池袋,平和岛静雄捡到一只受伤的黑猫。

池袋街头的某辆车中——
“诶诶!这是小靜吧!?”一身黑的狩沢绘理华将手机举到门田京平面前,脸颊兴奋得泛红。
门田京平机智地无视掉聊天室里糟糕的对话,看了一眼照片,点点头。
游马崎沃克凑过来,笑到:“像不像带着心爱的黑猫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穿行的……骑士勇士之辈?”
“哪里像啊……”狩沢绘理华反驳。
两个人像之前的无数次对话一样,陷入了新一轮的争辩。
门田京平看向和后面两个人一样热闹的而平静的池袋。
想起那张照片,人群中的池袋最强,看起来真有点寂寞的感觉。
真是……
这样不是最好了的吗?
他有些自嘲地想。
没有那个人在的池袋,是……最好的池袋,不用担心在黑暗里酝酿的阴谋,因为最黑暗的那个人已经远远地离开了这个城市。
门田京平煽情地想。
突然觉得自己矫情得很。
轻笑一声,这样子的现况,对谁都好。

某大厦的最上层,穿着白袍的岸谷新罗和没有头的塞尔提.史特路尔森正在看着他们的偶像的访谈节目。
“叮咚~”
门铃声传来。
“哎呀真讨厌在这种时候来人!”岸谷新罗虽然嘴上不满得地抱怨着但还是敬业地去开门,“来了来了,有事就快说!”
打开门。
没有戴墨镜的平和岛静雄站在他家门外,怀里抱着一只受伤了的黑猫。
“……”他愣了一下,“哈哈,好久不见啊静雄快进来吧……”
“喏。”平和岛静雄把猫递给他。
“嗯嗯,交给我吧!”他接过黑猫走进工作室。
平和岛静雄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好友塞尔提将茶放在他面前。
电视里是自家弟弟的访谈节目,一贯毫无起伏的声音,他好像在认真地听着,又好像在神游太虚。
『静雄,你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塞尔提担忧地问好友。
“没事。”平和岛静雄摇摇头,说完之后沉默地吸着烟。
岸谷新罗很快就给猫包扎好了,心里一边抱怨着“我又不是兽医”之类的一边向静雄说明黑猫的伤情:“是被人刺穿脚掌的,真是变态啊……不过真是只野猫,我给它打了镇定剂,十几分钟才会醒……啊啊,真是的我又不是兽医!”最后还是不吐不快。
“谢谢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他喝了些茶。
岸谷新罗看着他,摆摆手,说:“客气什么啊虽然我不是兽医但处理这种小伤口真的就是大材小用了……”一如既往地聒噪啰嗦,“不过,你要养猫吗?”
他放下不锈钢制的茶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啊……”
这是一成不变的无聊日常。
很好。

午餐时间到了,他抱着昏睡的黑猫拿着药水和绷带离开了密医和搬运工的爱巢。
该回家了。
酒保服的黑马甲沾了血,虽然看不出来,但感觉实在糟糕。
去便利店买了便当和烟,走回自己租的公寓。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虽说是温和的春天。
模样还算好看的池袋最强抱着一只黑猫走在街头,倒也惹眼。
不过却没有人敢靠近。
——那可是平和岛静雄,新宿最恶都被他干掉了!
——果然是怪物啊!那个折原临也还真是不怕死!
——小声点,听到“折原临也”他会发飙的!
……
诸如此类。
即使那只跳蚤已经消失在这座城市很久了,可当这里的人们提起“平和岛静雄”时,总会顺便捎上“折原临也”——好像他们还是过去整日厮杀的犬猿之仲似的。
他当然听见了人们的议论。
但是……他一点气也没有。
自从那次和跳蚤干架——呃,也可以说是单方面的施暴——之后,他就很难生气了。
好像身体里的所有怒火,都用在了那只跳蚤身上——虽然还是没能把他杀死。
况且,也没有谁,像那只跳蚤一样耐打,还会不怕死地向他挑衅。
……啊啊啊,烦死了,他现在是在想那只跳蚤吗?真是恶心啊!
平和岛静雄额上的青筋又久违地露了出来。

到家了。
池袋最强的公寓和千千万万个单身上班族一样窄小,却出乎意料的整洁。
他把黑猫放在沙发上,走进浴室脱了上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洗了把脸,有些头疼。
自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奢望谁能认同他是个人类了。
折原临也用其所能,将他身体里名为“暴力”的怪物引出来,彻彻底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是的。
他平和岛静雄。
是池袋最强。
是怪物。
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了。
他赤裸着上身走出浴室,黑猫已经醒了,沉默地与他对视,淡金色的猫眼犹为好看。
“饿了?”他说着,从冰箱拿出牛奶倒入小碗中,放到黑猫面前,剩下半瓶,他坐到一旁,喝了一口。
黑猫警惕地看着他,身体紧绷着,瞳孔危险地竖起。但奶香味实在诱猫,没一会它就放松了下来,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牛奶。
很快就见底了。
“还要啊……”平和岛静雄将瓶子里剩下的牛奶全倒给它。
“喵~”黑猫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小声的乖巧的叫声。
平和岛静雄点了一支烟。
养猫啊……
他伸出手尝试着摸了摸黑猫的头。
没有反抗,很好。
他拿出手机,打算请教一下自家弟弟养猫需要些什么。
通话的最后,羽岛幽平问他敬重的大哥:“哥哥,为什么突然想养猫?”
平和岛静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啊……总不能把它扔了吧……”
看吧,平和岛静雄从来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虽然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午后,无聊得很。
黑猫又睡着了,身体蜷作一团,细细的胡须不安颤动着。
平和岛静雄想了想,决定出去买养猫的必需品。
换了身酒保服,戴上墨镜,出门前摸了摸黑猫的头,低声说:“我出去了。”
黑猫微微睁开眼,软软地“喵”了一声,又合上了眼睛。
心情突然很好。
他出门了。
池袋依旧热闹。
他叼着烟走向Sunshine city的一家宠物商店。
看到门外的禁烟标志忙灭了烟,扔进垃圾桶。
“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收银台后的店主笑着说,手边是一只洁白的兔子。
落地窗明晃晃的,平和岛静雄看着她,突然想起幼年时那位温柔的姐姐,还有被自己砸得一片狼藉的面包店。
顿时有些无措。
当然看不出来,毕竟再怎么情绪化他也是成年人了。
他推了推墨镜,说道:“谢谢……我想自己看看。”
“请便。”
虽然说了不用,但是当他看到满货架的东西时还是感到头昏脑胀,向弟弟请教来的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感到无从下手。
一旁的店员看出了他的窘迫,走过来柔声问:“您的宠物是怎样的?”
他暗自松了口气,说:“一只很小的黑猫……受伤了……”
……
走出宠物商店,平和岛静雄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傍晚的阳光并不大,他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没想到养只猫有那么多门道。
单手点了一支烟。
“静雄桑?好久不见啊!”不远处,看起来温驯无比的少年向他打招呼。
他看着少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大家在露西亚寿司店聚会,您要去吗?”少年拘谨地邀请他。
他迈开步子向前走,说:“没空。”
“这样啊……抱歉,打扰了。”少年尴尬地笑了笑。

野猫是野兽,养不熟的。
他在哪听过了?
不记得了。
平和岛静雄看着他捡回来的野猫趴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头朝着门口。
他走过去。
黑猫瑟缩着“喵”了一声。
是在害怕吗……
他蹲下身,伸出手给黑猫顺毛,动作轻柔。
“等伤好了再走也可以啊,这样残废了怎么办?”
黑猫当然听不懂,只是他的自言自语而已。
伤口又裂开了,平和岛静雄无奈地重新帮它包扎,这次它倒乖巧得很,像只家猫似的发出“咪呜咪呜”的叫声。

那天晚上平和岛静雄做了个梦。
他梦到好久不见的犬猿之仲折原临也,脸上带着久违的熟悉的欠揍的惹人厌的笑,姿态慵懒地坐在轮椅上。
他扑上去想揍他。
那只死跳蚤却皱着眉摆摆手,语气轻佻而疏离地说:“小静啊我已经残废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而且我现在可不在池袋呀你这样子的怪物我可是巴不得躲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见到才好啊~”
这样啊……
他垂下双臂,凭空而来的怒火凭空消失。
跳蚤还在他面前。
笑着。

自梦中醒来。
他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
翻了个身,蜷起身体,重新闭上眼睛。
枕边呼吸轻浅。

一成不变的日常。
平和岛静雄叼着烟和田中汤姆四处讨债,工作结束后坐在Sunshine City旁的KFC休息,然后回家。
有一点点变化——
“我回来了。”
租屋里依旧没有人在等他,但是有猫。
还有一点点变化——
“静雄,少抽点烟吧……虽然我并不觉得癌细胞能找上你……不过还是少抽点吧!”田中汤姆好心地劝诫,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他的烟瘾日益严重。
他感到无比的烦躁。
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却没有发泄的地方和方法,焦灼得只能抽烟。
他坐在沙发上,把烟掐灭,将黑猫抱在怀里,给他顺毛。
心情稍微舒缓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黑猫发出乖巧的叫声。
因为那个能让他愤怒得浑身颤抖的人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谁知道啊……

可以说,平和岛静雄从记事起便是两天一小怒,三天一大怒的状态来发泄心中来历不明的怒火,即便他厌恶至极。
不过眼下,他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像曾经那样发怒过了。
这让池袋众人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像是沉睡的雄狮。
但折原临也不在也没什么可怕的。
因为没有人敢像狐狸一样去撩拨雄狮。

黑猫的腿好了。
平和岛静雄看着它上爬下跳的模样,笑了笑。点了一支烟,看向窗外的赤霞。
火一样。
他给黑猫倒满牛奶,泡软猫粮,黑猫“喵”了一声,跑过来蹭了蹭他。
“慢慢吃吧……”他低头摸了摸黑猫的头,含糊不清地又说了什么,起身离开租屋,门关上时轻轻地发出“喀”的声音。
黑猫抬头看着紧闭的门,低头继续舔牛奶。

天边还残留着一抹红,华灯初上,街道依旧忙碌热闹。
莫名觉得很碍眼。
心中的烦躁达到顶峰,却无处可出。
平白有些落寞。
算了。
他走向露西亚寿司店。

命运真是作弄人。

当然平和岛静雄不会有这样的感触。
他只是觉得,
真巧。
在看到赛门面前的坐着轮椅的青年时。

“怎么回来了,不拍再被揍吗?”赛门的日语发音依旧奇怪。
他看到青年因为笑而轻轻抖动的肩膀,还有黑发扫过的白皙颈项。
“太想念你家店长做鲔鱼寿司啦~”
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平和岛静雄摘下墨镜放进口袋,掐灭烟,扔掉地上碾碎,心里的烦躁焦灼落寞什么的,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临!也!君!”
咬牙切齿地喊出这恨之入骨的名字,要把人嚼碎了往肚子里咽的凶狠模样。
他看到那人瞬间僵硬的后背。
心情微妙的。
“不是说过不许再来池袋吗?!”怒火在心里烧,连带着奇怪的愉悦在鼓噪着。
他走向他。
“临也殿下,你的寿司!”漂亮的正太提着食盒从寿司店走出了,大眼睛看看折原临也又看看他,一脸奇怪和疑惑。
他看着那只跳蚤慢慢地转过轮椅,瑟缩而倔强的模样。
笑着。
说:“好久不见哟,平和岛君。”
语气故作轻佻,姿态故作潇洒。

这只跳蚤在说什么啊!

他睁大眼睛看着折原临也。
心中凭空而来的怒火凭空消失,霎时间身体内部空落落的,失去了灵魂这种飘渺不真实的东西似的。

折原临也看着震惊的平和岛静雄,笑意加深。
哈哈,真是单纯。
干巴巴的笑脸。
自以为悠然自得满不在乎。
“真是抱歉啊工作需要不得不来池袋平和岛君要揍就揍吧遥人帮我联系火葬场吧……”
他看着折原临也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到,心里似乎在想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奇怪得很。
“这次我不会再逃了哦~”他听到这句话,目光落在无力的放在轮椅上的腿,“想逃也逃不了了啊~”
语气是做出来的惋惜。
已经废了啊,死跳蚤……
他想着,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点了一支烟。
折原临也慵懒地坐在轮椅上,实际上僵硬得一踏糊涂。
我又不是弱智……
平和岛静雄想着,目光平静如死水。
他看不懂他的眼神。
是因为霓虹灯的缘故吧……
不然怎么会那么复杂?

平和岛静雄将抽到一半的烟掐灭,看了一眼折原临也,转身离去。
哈哈。
真好笑。
好像到最后都是他一个人的错。
都是他一个人的恶。

折原临也笑得张扬肆意,手指轻轻地敲着椅臂。

隐约听到还未变声的童声。
“临也殿下,那位先生是你的老友吗?”
异常清楚地听到那只跳蚤的说话声。
“不是哦,那是一头怪物而已。”
异常清楚,好像就在耳畔响起,震得他耳膜发疼。
“遥人以后帮我来这里买寿司吧,不然我会被杀掉的~”
凉如秋霜,却含着隐忍的温柔。
异常清楚,好像那只跳蚤和以前说着说着就将那把锋利的小刀刺向他的心脏。
但这次他没有躲开。
不过那只跳蚤也没办法再这么做了。
可是他还是觉得血汩汩地流出。

是啊……
平和岛静雄,
从来都只是
一头怪物而已。

他在浓重的夜色下走回租屋,打开门后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进卧室,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枕边呼吸轻浅。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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